两声铃响，在薄雾中“叮当”。

当时，他正在左厢房的拖宅里穿衣起床，听来人言及“老二”，立刻猫到门上，听完这番话，一时震惊得失去了动弹的知觉。片刻后，他醒悟过来，赶穿上衣服，既不洗脸，也不去厨房喝粥，提了书包，逃也似的冲家门。

雾气满天，淹了时光，前的世界由近及远地朦胧而晦暗……

他气咻咻地穿雾而跑，到了村的堤坡，停顿瞬刻，没有选择上堤去学校，转朝村外不辨度的田野疾走。他什么也不想，不需要方向，不需要目的，单是疾走。此时，在他的里和脑屏上，没有天空、太、村庄、禾苗，甚至也没有肩而过的路人……他关闭了所有的理会，只想走得离家越远越好，脆去到雾的，永远地离开“那桩事”！

可是，他很快便累了，脚步不听使唤地慢下来。这时，他发现自己不知到达了什么地方，四面巡望，村庄和田野隐匿在雾霭之中。他便停下来一气，索漫步。“那桩事”在他的意念中闪现了一下，他的脑屏上竟然莫名地飘过狗的“沉浸”和的“惬意”……那样的龌龊，却是带有几分的自由；而关于“那桩事”的“撮合”则是毫无自由的——更加龌龊！“那桩事”是一团雾。他想不及“那桩事”未来的恐怖，他地到自己下正在被无情地践踏和吞噬！他一也不需要，一也不喜！他无限地讨厌天下穿灰布中山服的中年男人！

可是，母亲呢？

母亲给那人“让坐筛茶”，似乎并没有表示反对？他决不怀疑母亲是“龌龊”和“践踏”的合谋，但他到了母亲对“那桩事”的某认同。他便有些怀疑这生活、这日、这世。他想起了哥的“那桩事”：哥比他更小的时候就被“撮合”了一个“对象”，哥十岁之后，每年的节和中秋都要拎一只装有饼或糯米麻果的纸盒，独自去到“对象”的家中“送菜”；纸盒是母亲递到哥手中的，哥无声地接了，无声地去，又无声地回，像是替母亲完成一桩事；一天傍晚，他悄悄问哥的“对象”什么样，哥摇了摇，他又问是不是不好看，哥还是摇；后来，他才知哥从来不曾见到过他的“对象”，抑或是他的“对象”也不想见他而躲避了。反正哥有这事像没这事一样的。在家中，父亲和祖父对哥的事似乎不太怂恿，每次哥拎着纸盒下台坡时，母亲和祖母都以欣和温的目光相送，而哥的背影上却停留着父亲与祖父的怜与同情。有一次，母亲、祖母、父亲、祖父送走了哥，一起回过来看他，祖母说：“我儿也不小了……”父亲赶接话：“浪儿以后就不这样了。”他为此曾经到无限的快乐和幸福，并因此明白哥是承受了何等的委屈……他想不透父亲和祖父跟母亲和祖母为何有着不同的态度：莫非是父亲和祖父更看重孩童当下的受而不是未来“大人”，而母亲和祖母则更为关切未来“大人”而不是当下的受？可是，人为何不能从小循着快乐的受走向“大人”呢？

第六章乡村岁月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