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七年夏，老贤木于北京清华大学毕业，被批准留校一边工作一边续读研究生。但老贤木刚刚办完两桩手续时，接到从珠玑公社发来的电报。电文曰：“汝母死速回！”老贤木当即在清华园里“哇——”的一声爆嚎起来，惊得四周一片瞩目，连树梢也掉下一串悠地说：“贤木儿，你娘跟我说过，她怕拖累你，她想你老（即父亲）……她几天不吃不喝，是见你老去了。”老贤木一动不动地听，前晃动着老和娘的影，耳边却回着莎士比亚的诗句：“那死后不可知的神秘之国，从来不曾有一个旅行的人回来过。”但渐渐地，他却信在世上间之外的某个地方，他一定能见到他的娘和老！

天乡试，不第之后以秀才份参与了“百日维新”运动，虽史料上无名可考，但民间无人否定。其祖父是辛亥革命时期湖北文学社成员，参加过武昌首义，本来立志拥孙中山为“西”，带领中国人“埃及”的，后因与黄兴同志合不来，分扬镳。其父，跟随当年领军驻扎江汉平原的一二八师王敬斋师长当文书，打过日本鬼；若不是王师长同时也打过国民党军和共产党军，解放后至少能当上一个县参议。总之，老贤木这个家，世代都有外事业的血，是该让人记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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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迷里迷气2（2）

老贤木回到清华后，一度谁都不搭理。只跟导师杨教授说话。一日，杨教授让老贤木去实验室检查工人的工作，老贤木走实验室大门时，见一名工人正往反应壶里倾倒a六丙基三乙氧基，正叫住，但话音还没，只听“轰”的一声响，反应壶里爆炸了，一蹿起，化学随之铺满一地，而那名工人怵愣地站到了台上。老贤木顿时怒火中烧，跨步冲过去，抬手正反“啪

至于老贤木本人，首先是一个怀胎八个月便生下来的不同寻常的早产儿。其母说，我儿在肚里七蹬八打，闹腾得厉害，再不生下来不行了。其父便以乡下人听来糊里糊涂的话叹曰：吾儿乃人间之西，天降大任于斯，已是万分着急啊！老贤木自幼聪颖，读书过目成诵，尤其擅长解决代数和几何难题，方圆数十里皆称神童现世。不过，老贤木只长心，不长个，从小到大都比同龄的孩矮半个，而且越来越长成一副削尖的小脸，不仅与其父相貌相异，甚至于不带一江汉平原人的长相特征。当然，这并不影响乃父心情。其父扭着脖对人说：“除了我老家能有这等天才之，谁还能有呢？”说完，就看着小贤木的后脑勺，自个儿摇晃脑地发笑。可惜，小贤木十三岁那年，其父被政府定为“下中农”而不是“贫农”的第三天，突然吐血不止，永远地打住了笑。这事在当年对小贤木的打击是不小的。老“下中农”故去后，落下小贤木孤儿寡母。其母当年三十有五，为了小贤木不遭他人白，执意不肯改嫁或招公养，一个人拉扯小贤木。曾有不轨之徒于夜间闯老家，小贤木举着菜刀赶七八里路才肯回。一九五三年，十六岁的小贤木以全县第一的成绩考清华大学。“小贤木”一夜之间变成了老贤木。老贤木临行前，将菜刀磨得雪亮，对母亲说：“儿走后，如有谁敢欺负您，您就举起这把菜刀，对他说——我儿是清华大学学生！”然后，将菜刀压在母亲床的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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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老贤木白孝帽，腰系枯草绳，在族人的帮助下安葬了母亲，且将母亲的画像悬挂在堂屋神龛的上方。然后，他在神龛上燃一钵香，跪地叩下二十四个响，作了三个揖，起返回清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