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大人，名叫薛霜灵，二十一岁。」

阎罗望递上文卷，低声：「文书虽已定，但大人此来可以提前两日……」

吴大彪笑容突然僵在脸上。他当了多年捕快，对师门后辈不甚熟悉，但是白雪莲是罗霄派此代弟中的翘楚，直接刑，还有他推荐的功劳，他岂能不知。卷宗上这个白雪莲，难会是重名？

孙天羽看在里，只作不知，垂手躬立。

他猜得一不错，吴大彪正是来找茬的。白莲教谋反一案，他已经查了年余了，月前刚剿灭了一分堂，得知红真人的女北上传递情报，不日南返，吴大彪连日筹划，在广东布下天罗地网，满心想着要立桩大功，谁知横地里杀一伙狱卒，把他到手的功劳生生夺走，焉能不气。

阎罗望本想再结几句，闻言讪讪起，朝孙天羽使了个，让他留神伺候。

「白莲，雪、玉、英，那就是白雪莲、白玉莲、白英莲了。这白孝儒，如此狂悖！」吴大彪冷笑一声，信念：「白雪莲，白雪莲……」

文书都是狱中诸人反覆推敲多日写定的，刘辨机绍兴人氏，文字功夫极为了得，供词拟的滴不漏，吴大彪这样的大行家，也不免看走了。偶有几小小瑕疵，有了阎罗望刚才那句话，他也就视而不见了。

「你亲自去把她带来，我要立刻提审。」吴大彪瞥了阎罗望一。他看了卷宗，发现狱方并不知薛霜灵的份，心下暗自盘算如何把这黑胖支开，好独审薛霜灵，搾白莲教的内情来。

供词翻完，后面附了一页小纸，文词极是简略，说白孝儒三名女，名字均「白莲」二字，第二字相连，又与白莲匪首薛玉英谐音。后面的结论倒极是慎重：此或为巧合，然未及详审，白逆已毙命，特附於此。

与狱中诸人见了面，吴大彪也不多言，立即调阅白孝儒谋反一案的卷宗，细审详情。得知白孝儒暴病亡，他不由皱起眉，冷冷：「此案何等重要，你们是怎么看的？竟会让主犯死了？」

阎罗望嚥了吐沫，这吴大彪真不是个东西，兄弟们辛辛苦苦查案，陪着笑脸逢迎结，他一句劳的话都没有，张嘴就先挑刺儿，摆明了是找茬的。

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吴大彪是一省总捕，阎罗望只好陪笑解释白孝儒原本就有病在，数日前病情恶化，一命呜呼，「虽是意外，总是下官看不周，还请吴总捕包涵。但白逆死前已经将罪行供认不讳，这是他的供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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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大彪边看边：「你们拿住的白莲教女匪是叫……」

「回大人，」孙天羽悠着劲儿答：「白雪莲是白孝儒长女，白逆七年前将她送到外地学艺。数日前突然回来，在杏村与薛霜灵等逆匪相会，还打伤狱中几名弟兄。白雪莲份特殊，狱中已派人赶京师，亲禀刑。」

吴大彪迟疑片刻，：「我问你，这白雪莲……」

豺狼坡禀来案情，本来不该他，还是吴大彪抢着要来，要看一看豺狼坡这班狱卒有何三六臂。至於师侄白雪莲也与此案牵边，狱中文书未提，他也不知。

吴大彪不动声地接过文卷，细细看了起来。阎罗望心下暗骂，这些吃人不吐骨的狗东西，来这一趟这功劳少不得要被他分去一些。但他阎罗望的首功任谁也抹杀不得，分儿好，吴大彪为自己的功劳考虑，抬此案，他阎罗望也跟着涨船，算来并不吃亏。

这几句话模稜两可，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偏又让人过目难忘。此事作不得假，即使纯属巧合，让人看罢都免不了认为白孝儒与白莲教确有三分牵连。这也是文吏手段，虚事写得极真，真事却留几分余地，貌似公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