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天羽还是第一次离玉莲这么近，以往远远看去，只觉她面目与丹娘、白雪莲相仿，艳不及丹娘，眉宇间的英气又不及白雪莲，此时贴近了看，才发现玉莲的柔别有一番态，又纯又净，肌肤鲜得宛若透明。

丹娘扑到牢门上，一手伸木栅，拚命去拉丈夫，哭：「相公！相公！」

丹娘垂不响，泪珠从玉颊上串串落。

她知丈夫生固执，免不了吃苦，多半还会用刑。但用刑多也就是打上几板，万没想到竟会用了这般重刑，直把一个手无缚之力的老童生当成江洋大盗。

旁边的囚犯木然看着这一幕，彷彿一群行屍走，对丹娘的悲恸无动於衷。

昨晚半夜时分，白孝儒被拉到堂上严刑供，直到天亮才被投回狱中。孙天羽知得清清楚楚，动手夹碎白孝儒骨的就有他。正是知白孝儒刑伤极重，昏迷不醒，他才领丹娘前来探视。

孙天羽扶起丹娘，千哄万劝地拉她离开牢房。

丹娘掩住，慢慢转过睛，只见旁边草堆里，还卧着一个瘦削的影。

孙天羽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你去照应弟弟，这边有我呢。」

「娘！」玉莲听见哭声，连忙来，「见着爹爹了吗？他怎么了？」

问起丈夫在狱中的情形，孙天羽总是吞吞吐吐说：「还好还好。」又说这案的内情眩樱鞴俅弑频慕簦瞻i鶜u气。丹娘察颜观，心里一直攥着。

丹娘来时满心希冀，回去时却哭了一路，到了客栈，她奔房内忍不住大放悲声，伏在床上嚎啕痛哭起来。

07受辱

说话间，英莲也来了，探探脑向这边张望，小声唤：「娘……」

「可我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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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娘涕泪，哭得躯发。孙天羽让她尽情哭了半晌，然后抱着她的肩膀，轻轻扶她起来，满心想着丹娘会一紮在他怀里哭个痛快，不料丹娘香肩一挣，离开了他的手掌。动作虽，却有决绝的意味，分明是有了戒心。

丹娘的前一黑，几乎厥。谋反是灭九族的大罪，一旦坐实，莫说她们一家，就是与她们沾亲带故的亲友也在劫难逃。

白孝儒双目闭，浑的衣破烂不堪，只数日间，原本斑斑的发鬍已经尽数变白。丹娘哽住，再往下看时，却见丈夫两赤，膝盖以下尽是瘀黑，有一片白的刺破肤，斜斜在外面，赫然竟是夹碎的骨骼。

玉莲洗手熬了羹汤，刚走到门前，就听到「谋反」，惊惧之下

丹娘哭声渐歇，哽咽着问：「我丈夫究竟犯了什么罪？」

任她如何哭叫，丈夫依然昏迷不醒。

他火辣辣的目光使得玉莲垂下去，又羞又急，不知如何是好。

丹娘一，坐在地上，半晌才哭：「相公……」

「呯」的一声，一只瓷碗跌在地上，摔得粉碎。

「攀咬尊夫的并非盗贼，尊夫受刑也不是因为销赃，而是因为……」孙天羽停顿了一会儿，在丹娘泪盈盈的注视下，轻轻吐两个字：「谋反。」

「只是受了伤，不妨事的。」

孙天羽沉默片刻，低声：「对不起，我骗了你。」

「相公，你醒醒啊！」丹娘不顾木桩上污迹斑斑，整个人都扑在上面，大红罗裙沾上泥土。

孙天羽向她摇了摇手，一面来，低声：「你爹爹在狱中受了刑——」见玉莲惊恐地瞪大睛，孙天羽忙：「莫慌，你娘心里难受，你若再哭我可没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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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怕你担心，才瞒了你。这么重的罪名，我怕你撑不住。尊夫若坐实是谋反，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