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此，纵然他的浅笑未褪，晶亮的瞳仁却黯下了几分。

坐在他旁边的人事主任康伟倒先开了。「方先生是吧，来，请坐。」

「……好的。」方时让闻言，顺从地坐了下来。

卓景成定定地看著他，没打算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他想看清楚，这方时让究竟是不是个角。

今天的面试，老实说，他本来不太想参与的，若不是徵选的职缺正是他的行政助理，他也不愿意浪费这一天的时间。

因为不是大规模的徵选，所以只有他与人事的主任来作决定便成。

还以为会很无聊的……没想到一个应徵者就很有意思。

他是没错过方时让在坐下前与他四目相接时，在底闪过的愕然。不过，也只有一瞬间。

接下来方时让的表现，就活像从未见过他这个人一般。

康伟很例行地问了方时让一些问题，而趁这一会儿的空档，他再分了神仔细瞄过手中的履历。

方时让的经历一如他的人，毫无独特的地方。

但是，看著他简短的自传，不知为何，倒是有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受。

也不是说他写的自传有多惊心动魄，相反的，平实的铺陈，清朗的笔，在在让人觉得舒服，甚至顺。

莫非，不起的岩壳下，其实是颗柔蕴的璞玉？

「……经理？」康伟歪著，小声地喊著从到尾都不发一语的卓景成。「你有没有问题要问方先生？」

微微抬首，他笔直望方时让藏在厚重镜片下的睛。

「方先生，」他习惯地扬起一抹浅笑。「请问你对这份职务，有独力担纲的自信吗？」就方时让的经历来看，他只有类似的行政经验，并没有实际担任过助理工作。

「……目前没有。」方时让想了一下，这麽说。

「目前？」卓景成对这答案像是颇玩味地笑了笑。

「是的。」方时让说著，很慎重地。「在尚未实际接前，我无法给予保证的答案。」

他事和别人不同，向来没有所谓的自信，对他而言，努力尽心地完成工作才是他的目标。

就另一方面来说，是因为他也没有办法像很有能力的人一样，可以在事前就能给予上司完的保证。

这，未免也太老实了。「既然如此，你又为何来应徵这份工作？」他在想自己到底有没有看走。

这麽不设防地暴自己的消极，很致命。他究竟是没见过世面的乡佬，还是这一切其实都在他设计之中？

隐约，听卓景成吻中的冷淡，方时让要开的时候，不自觉地伸手推了推镜。

「我并没有任何过人的长，但，只要一有吩咐，我就会尽力完成，这是我唯一可以保证作到的，而，不是任何工作。」

即使是他不曾接过的，他也会以非常认真的态度去收。

凡事都要抱著学习的谦虚心态，是父亲从小到大耳提面命的教条之一。

方时让没有发现自己让对面的康伟以及卓景成小小地撼动了。

他不知自己低缓的语调给人觉很真肯，不知无意之中浅浅散发的定给人觉很诚意，更不知，平淡无奇的措词里带有的认真给人觉很踏实。

逆著光，没有人察觉，卓景成优的角，轻轻地扬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