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的样，他其实还是想争辩什么的，但是周围好奇、观望、惊讶、唯恐天下不等目光让他不得不把脸沉了下来：“这可是你说的！”

一直到毕业考试前几天，丹枫都没再主动和她说话。偶尔她玩心起了，想和他像以前一样玩闹，他也不合，而是面无表情、置事外似地说一句：“这可是你先跟我玩的，不是我挑起的。”

祈忆凌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虽然被他一句话噎得就要冒火，但到底不习惯他的疏远，只好把脾气收起来，继续厚着脸逗他，他却由始至终都是同一句。祈忆凌毕竟心气傲，一次尚可忍受，两次和着委屈和怒气往下吞，三四五六七次下来，就变成了是可忍孰不可忍，而况又渐渐觉了这样的无趣。她仍然期待着他能够主动地或者被动地合去打破相互间的隔阂，但烈的自尊心让行动变得疏懒起来，于是在共同的沉默中他们渐渐变得像陌生人，几年前那亲密无间的觉好像统统变成了她的臆想。

疏离的墙一旦垒起，要把那些砖块再拆下来，就会太难，好像总不能找到一个好的着力。有时候以为终于能打通了，却原来垫在自己脚下的那块赖以立足的砖石也随之坍塌，脆被封存起来。

毕业考试快开始的时候，丹枫和好朋友唐书铭照相留念，开问祈忆凌要不要加，但她拒绝了。

她知这是冰释前嫌的讯号，但突然就变得羞涩忸怩起来，第一反应是摇拒绝。不是没有想过反悔，但她还没有熟习尔反尔。

那个傍晚，祈忆凌看到他们两人在台照相，只是旁边多了三个女生。用“都悔青了”都不足以形容她当时的受，那天黄昏的夕很，他们的笑容一个比一个灿烂，好像被光镀上了金边。祈忆凌看着自己在地面上的影，它被夕拉得老长，萎靡无神，与他们的神采奕奕相形见绌。

愤怒和抑郁像对孪生一样在祈忆凌的脑海中盘旋不已，伴随她走过了情绪低落的几日。终于是期末考试，最后的英语科考试前，她好像游魂一样在安静的课室里游，丹枫站在讲台上，学着孙悟空的样旋转着一两指宽的木。祈忆凌看着黑板，看着看着就觉得看到了自己和王在那里面的世界策划着长大成人之后的旅行。祈忆凌梦游似地走了过去，刚好碰到丹枫耍完毕往后利索地收起木，那就狠狠地敲到了她的额上。祈忆凌的额上起了一个包，闻讯而来的班主任把游魂似的她带到办公室涂了红油，她回课室的时候，看到丹枫手足无措地站在门看着她言又止的样，终于还是哭了来。

两个人都仿佛有着千言万语却又言又止，拖着拖着，一直到考试结束，他们还是未能重新展开对话。

散学典礼那天，照完毕业相后，祈忆凌听到丹枫说“那天拍过照片的三个女生可以留下来继续拍”。她拿着名列全镇第一的考试成绩单在校上缓慢地走着，终于忍不住梦游一般回过来，看着晚霞中他神采飞扬的脸。

这最后一面，羞涩已经然无存，只有被霞光染得红彤彤的遗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