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年轻时落下了什么后遗症吧！”原墨翎刻意用云淡风轻的表情掩盖自己的疲惫，祈忆凌不忍究，不再谈论这个话题。

“现实是不是很讽刺？”说完，原墨翎自嘲地笑笑，“原墨翎和莫渊在表面上是所有人羡慕的一对，实际上他们之间只不过是奇怪的债权关系，这么多年他一直恭恭敬敬地叫我小，我把他当成下属和唯一的结婚人选。所有的风光背后，都一样的肮脏污秽，骄傲的原墨翎只不过是个没落黑老大的女儿。”

玻璃杯已是第四次斟上绿茶，祈忆凌心不在焉地喝着，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原墨翎为人孤傲，虽然是学生免不了与形形/的人接，但平时除了工作外鲜少主动与人攀谈，有时祈忆凌简直觉得除了自己以外原墨翎就没别的朋友。对社会往如此漫不经心的她，怎么会从一开始就对自己那么情那么呵护备至？

“别这样说——”祈忆凌心痛地看着原墨翎讥诮地扬起的嘴角，“那是一个时代的沦陷，你没有责任，更没有必要背上影。”

半个月前，原父的猝然逝世让他二十多年打拼回来的江山现了动，原墨翎和莫渊只得双双请假回去理。江山暂稳，两人经过商量后，决定让原墨翎完成学业，而莫渊则挑起了重担。

澄澈的绿茶映祈忆凌困惑的脸孔，抬起，看到原墨翎闲适而疲惫的样，伴随祈忆凌多年的恐慌又在收缩状态中渐渐膨胀。曾以为已被对方的耐和情瓦解的防备心迅速筑起，多年来的画面走灯一样掠过，祈忆凌不禁开始怀疑原墨翎接近自己的企图，但是绞尽脑也想不清楚自己有什么地方如此值得她大费周章。

一千个日慢慢累积而成的信任不至于如此轻易地崩解，但祈忆凌清楚自己的格，如果不赶快把事情清楚，她心里的芥会疯狂地生长，最终很可能变得无法挽回。

“伯父他应该一直都很好，怎么突然……”祈忆凌想起自己曾在莫渊的庆功宴上与原父有一面之缘，他不怒自威，声量雄壮，看上去一掌就能拍死一个人，怎么看也不像会突然去世的人。不由得联想到莫渊父亲的结局，心里一片凄冷：难过了那么多年，还是无法摆脱那壮烈的下场么？

“我当然不会。”原墨翎笑起来，瞳仁依旧黑得像墨，嗓音却渐渐变得嘶哑，“父亲是世界上最我的男人，渊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男人，他们永远都不会背叛我。所以，我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渊自己聪明，考上了s大，但选择法学专业却是父亲的意思。”原墨翎摇摇，似乎陷了回忆中。

祈忆凌还记得第一次看到原墨翎的情景：那是个光毒辣的夏日午后，她百无聊赖地步行在中校园里。校上飘着淡淡的玉兰香，她看着它们，想起刚看过的短篇小说里白裙袅娜的女主角，不知不觉走到了荷池中心的亭里，坐了下来。看着池里橙红和黑褐的鲤鱼，祈忆凌情不自禁开始与它们展开对话，却忽然听到脚步声急切地响起，抬起，看到一个漂亮得奇的女生从岸上沿着蜿蜒曲折的泥窄桥跑了过来，站定在她面前，伸手：“不如我们个朋友？”

是原振业一个哥们的儿，他母亲是个/女，着他父亲却始终不肯和他在一起。莫渊从生起就跟着母亲，后来那女得病死了，他转而跟着父亲生活，直到十一岁时父亲被年少时结下的仇家追杀致死。原振业辗转寻访到他的下落，就把他接到了原家，并慢慢训练他学习打理生意。莫渊打小时起就没正经上过学，但原父一直有请人上门教他。等到他二十岁，又疏通关系把他到一所中，和那届的毕业班一起参加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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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墨翎不该是那样的人，最起码，祈忆凌跟她认识近五年了，也从没看见她对别人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