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把她带这个地方，她可只有别过去找那些本土公哥了。

终于有了机会。来了客商到他们厂里来谈生意，晚上，老板陪着去歌舞厅，她们一起作陪。中间有个人，稍微有年纪，专门要和她舞，一来二去的，就对上了。

于是试探、退、相，连她自己都惊诧，自己哪里来的这些本事，好象天生就会，只为这一天预备着，也或者，所有像她这样孤零零的人，一落地，就等于是了商业学校，只等着一个合适的价钱把自己贩去。终于，他背着老婆，给她找了一大房，把她安顿了下来。她成天不什么，甚至也不和那些和她份境相同的女人来往，只是细细会这生活的舒适之。

两年过去了，偶然的机会，她知了他原本是什么生意的，什么工厂、夜总会，那都是遮人耳目的，他只要那些生意存在着，让他的钱有个合理的来路。她着了慌，知自己一旦知了他的真面目，势必不能净净、安安全全地过下去，她必须要离开他，而他肯定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他的关系里，有个比他更厉害的角，的事也比他面些。有一次到他们住的地方来，给她一张名片，不是给到手里，是放在桌上，又用一个指敲一敲。她不敢确定这人是不是对她有意思，却也只有冒险试一试。她着那名片，了门，指甲都掐到里去。

三个月后，她搬到这人给她安排的家里去，他知原委，却也不敢怎么样。只是有天晚上，趁着她一个人在家，故意派了几个人去，用雪亮的电筒向她的窗照。她躲着那光线，惊恐地发现，只要走错了，走到野兽没的草原上去，她也就成了一只兽，遵守的是草原上的法则。

她还是要继续逃下去。她对这个人说，要去外地念书，很久，他应允了，开着车送她去机场。

机场在城外，要经过一段荒凉的地方，经过一个草滩，生满了黄的绿的浅草，草滩中间，有一棵野葵，开着金灿灿的朵，站在凄清的天与地之间。她看着那葵，似乎觉得那可以用来比喻她自己，不由震了一下。

小黑

他三岁那年，母亲生病去世，六岁的时候，父亲冒险到一间浸了的屋里去关电闸，被电击亡。当天晚上，他就被送到他叔叔家去，从此寄养在叔叔家里。

他不是一个人去的，他抱着一只纸箱，里面装着一只半岁大的小狗，那是他父亲当初给他抱回来的，小狗是黑的，除了睛上面有一白，再没有一杂，所以，他父亲那只狗叫“小黑”。

他叔叔和婶婶并不喜他，又因为不得不接受他，更加不喜。婶婶是个俗的女人，，胖，大嗓门，涂了劣质的粉，画着两条凶狠的黑眉，成天穿着线，到哪里去也穿着拖鞋，上厕所也不知关门。她并不打他，只是发明了许多奇怪的名字来称呼他，他叫“烂西瓜”，“死瘟猪”，还有一个他永远不明白的称呼：“崩八豆”，大概没什么意思，只是取其音节响亮，叫起来解气。成年后，他择偶的唯一标准，就是不能是胖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