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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3)

他去世后,平静的确降临。那是她灵魂中到的平静,极了;我想重复一遍:那是树上无声无息的鸟儿带来的平静。随着时间推移,父亲的遗愿越来越清晰地从寂默中透,宛如森林传来的猎号声。他的馈赠要告诉她什么呢?活得自由。想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想上哪儿就上哪儿。他自己从未敢这么。为此,他给了女儿放胆去闯所需要的一切。

中听到这首诗时,正好同他当年一般大。他们一起散步时背诵这首诗,故意对每个重读音节夸张调,让走路合着诗歌的节拍。由于诗歌的韵律不规整,这么并不容易,直到最后两行war…tenur-bal…de一ru…hestdu一auch!才能成功。最后一个词auch他们忍不住总要声喊,响得数里之外也能听见。

这些想法重新唤起她对瑞士的向往。实际上自父亲去世后她每年都要去两三次。保罗和布瑞吉特说到她这保健方面的需要总带着宽容的微笑:她去清扫父亲坟上的落叶,在瑞士旅馆中,通过宽敞的窗新鲜的空气。但他们错了:即使那里没有她的情人,瑞士之行也是她刻而系统的背叛他们的行为。瑞士:树鸟儿的歌。她梦想有一天能呆在那里永远不回来。好几次甚至已去看过售或租的公寓,甚至已想好给他们写的信,告诉女儿和丈夫尽她仍旧他们,但她已决定独自生活

自从结婚后,阿格尼丝便失去了一切独的乐趣:工作时,她一天八小时与两个同事呆在一间屋里;回到家,那是四间一的公寓,但是,没有一间屋属于她:一大间起居室,夫妻俩的卧室,布瑞吉特一间,还有保罗的小书房。每当她抱怨,保罗就说她可以把起居室看作是她的屋,他答应(其诚意不可怀疑)他和布瑞吉特都不会去打扰她。可是,在这间摆放着一张餐桌、八把椅,专供宴请宾朋的屋里,她如何能到踏实自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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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现在该明白为什么那天早晨保罗离家之后她到非常兴,而且为什么她走过客厅时要轻手轻脚,以避免布瑞吉特的注意。她甚至喜那反复无常的电梯,因为它能使她有片刻的独。她还盼着开车,因为汽车里没有人同她讲话,也没人看她。对,最重要的是没人看她。独:甜地摆脱一切目光。有一回,两个同事都歇病假,她独自在办公室了两星期。她惊奇地发现一天下来竟轻松得多,此后她懂了,外人的目光是将她压至地面的重荷,是她力气的吻,是在她脸上镂刻皱纹的钢针。

早晨醒来,她从新闻广播中得知,一名年轻妇女因实施麻醉不慎而死于极其简单的手术。三名医生受审,一个保护消费者协会已经建议将来一切手术都应录相,电影胶片永久保存。人人呼这一建议!我们每天都被成千上万的目光刺中,但这还不够:最后总有一目光一刻不停地盯着我们,跟我们上街,到树林里,看医生,上手术台,上床;关于我们生活的实照,直到最后一个细节,将被存档备用,随叫随到,供法调查,或供公众消遣。

父亲最后一次给她背诵这首小诗是他去世前两三天。起初,她以为他想试着重母语,回归童年;后来发现他亲切地凝视着她的双,希望唤起她对当年他们一起快活散步的回忆;而最后她才终于意识到,这首诗说的是死亡:他要告诉她他在死去,而且他自己知。她过去从来不曾想到,那些天真浪漫的诗行,学童们喜的诗行,竟然会有这一层意义。父亲躺在病榻上,额因发烧沁虚汗,她握住他的手;为克制自己的泪,她和他一起哺哺背诵:wartenur;balderuhestduauch。不久你也将休息。她听了正一步步近父亲的死亡的声音:那是树上无声无息的鸟儿带来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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