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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魂紊绕的居所罢了。
直到这时阿格尼丝才觉得他有点神秘。他为什么要撕掉照片?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一直梦想一套单身公寓?又为什么违拗母亲的意愿、不让她妹妹带女儿搬进别墅?按说这更加实用,他的病早晚得请护士照料,而她们至少会比护士更加精心周到。她问他为什么搬家,回答却很简单:“我单独一人要住这么大的屋子干什么?”她不好意思让他接纳母亲的妹妹和她的女儿,因为很清楚,他不愿意那样做。她于是想到,父亲的一生也画了一个圆圈,他也回到了自己的初始。母亲:从家庭到结婚,又回到家庭。他,从孤独到结婚。又回到孤独。
那还是在母亲去世前几年,他曾大病一场。阿格尼丝请假两周,回来陪伴。但她无法与他单独在=起,母亲总是守着他们。有一次,父亲学校中两个同事来探视。他们问他许多问题,都是母亲一一作答。阿格尼丝实在忍不住了:“好了,妈,让爸爸自己说吧!”母亲生气了:“你没见他病着吗!”两个星期快结束时,他的病情略有好转,阿格尼丝终于两次找到机会,同他单独出去散步。但第三次时,母亲又跟他们一起出去。
母亲去世一年后,他的病情突然恶化。阿格尼丝去看他,同他呆了三天,第四天早上,他死了。一直到这最后的三天,她才实现了与他单独相处的梦想。她一直觉得他俩相互喜欢,却又始终不能真正了解对方,因为他们始终没有机会单独在一起。唯有一段时间他们比较亲近,是她八岁到十二岁的时候,母亲那时一门心思照顾小劳拉。他俩经常在乡间久久地散步,他回答她提出的许多问题。也就是在那时,他说起造物主的电脑等许多事情。她现在仅记得一些简单的陈述,宛如古董陶器的残片,现在长大成人了,她想把这些残片再拼成原状。
他的死结束了他俩甜蜜的三天独处。参加葬礼的全是母亲的亲戚。因为母亲不在,无人安排守灵,众人匆匆散去。再说父亲已卖掉了别墅,搬进单身公寓,亲戚们觉得这本身就是断交之举。现在他们想到的只是摆在两个女儿面前的遗产,因为别墅一定卖了个好价。谁知公证人告诉他们说,父亲把一切都留给了他帮助创立的数学家协会。这一来,他们更觉得他是个怪人。仿佛他想通过他的遗嘱告诉他们,最好把他遗忘才是。
他死后不多日,阿格尼丝发现她的存款数额大增。她这才明白了一切。她那表面迂阔的父亲其实非常精明。十年前他第一次生命垂危时,她曾呆在他身边两个星期,他说服她在一家瑞士银行开了一个帐户。就在他临终之前,他几乎将所有的存款转到这个户头,剩下一个零头捐给了数学家。如果他在遗嘱中说把一切都留给阿格尼丝,那就会毫无必要地伤害另一个女儿;如果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所有的钱都转到她的帐上,却没有特别为数学家留下象征性的一笔,那么人人又都会心急如焚地打听他钱财的去向。
起初她觉得必须与妹妹分享遗产。她比妹妹年长八岁,她从来都觉得自己有一种责任感。可是她临了也没有告诉妹妹。这倒不是贪婪,而是她不愿出卖父亲。他的这份礼物清楚他说明他想告诉她什么,要表示点什么,给她一点他生前不能给她的劝告。现在,她把这一点看作是仅仅属于他俩的一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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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放好车,信步朝大街走去。她又累又饿,但一个人上餐馆很乏味,于是她决定上她看到的第一个小吃铺吃点心。早先这一带有许多不列塔尼人开的小餐馆,价廉物美的卷馅薄饼或荞麦粉烘饼,就着苹果汁,味道极好。可是不知何日,这些小店铺都不见了,代之以专卖所谓“快餐”的现代餐馆。她忍住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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