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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湿润了,视线模糊了。叶宝富没有径直回村,而是去了村外的乱坟地黄连沟,他要先去见躺在那里的爸妈,先向他们磕头谢罪。
春天的草长得真绿,乱坟地里柳枝摇曳,这是一块熟悉的土地,当年埋葬爸爸的时候,以及后来清明扫墓,叶宝富多次来过这里。两年多没来,又添了不少新坟,最为扎眼的要数不远处分葬路的两边且遥相对应的两座坟茔。坟上绿草茵茵,花圈等祭品已遭风雨吹打七倒八歪。叶宝富走过去一看,顿时浑身汗毛竖起,草丛中依稀可见,路左墓碑写的是“赵星明之墓”,路右墓碑写的是“燕阳婷之墓”。落的时间都是一九七六年。一对鲜活的生命,而今凄凉地埋在这里,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呀?
叶宝富的腿迈不动了,真的一步也迈不开了。爸爸妈妈的坟茔近在咫尺,不知为什么,腿重得脚下这道坎就是迈不过去。叶宝富明白了,可能是星星和婷儿的缘故。叶宝富顿时流下了热泪,他拿出祭品,点上纸钱,默哀片刻,只见那升腾的青烟,旋转着缠绕一起,飘向高处远处。轻风吹来,柳枝沙沙,他的耳边仿佛听到了星星和婷儿的呼唤。这时,刚好两只白色蝴蝶飞过,是天意还是巧合,但愿那是星星与婷儿的魂魄。
祭奠完星星婷儿,叶宝富终于迈开了步子,当他快要走到爸妈坟前时,不知脚下什么东西一绊,将他一下跪在地上,叶宝富没有站起来,他哭着跪着挪腿挪到爸妈坟前,没命地磕起头来,嘴里不停地哭诉着,说他一时糊涂,恳请爸妈宽恕自己原谅自己!稍事平静下来,叶宝富擦去泪水,将坟茔四周收拾一番,薅去杂草,然后郑重其事摆上祭品,燃上香,点上纸,再次鞠躬磕头。
远处的柳枝上,一只乌鸦叫了两声,飞走了。太阳也要下山了。叶宝富不想走,其实是没有勇气走。他想趁着天黑没人看见的时候进入村子。
叶宝富告别爸妈,迈着沉重的步子离开乱坟地,走在仙溪河边熟悉的小巷子里石板路上。离开三年多,这里同样发生了不小的变化,河里停了不少挂浆机动船,船上装载了蒲包;两岸临水砌了不少新房子,有的盖了一半,几家小店面人来人往的,生意挺红火;电灯多了,到处亮亮的,有的人家房顶上出现了鱼刺天线;路边停了不少自行车,还有几辆摩托车。
正在这时,迎面过来一辆自行车,车后还驮了一个人。车子快到跟前,叶宝富本能地做出让路的反应。不看也罢,一看,叶宝富呆了,骑车人不是别人,正是董晓山,看他那中山装挺括的,人精神抖擞的,仿佛有使不完的劲。车后载的不是别人,正是赵月香。香儿的脸虽说避光,看不太清楚,但月亮一样白洁的轮廓分明可见。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叶宝富仿佛停止了呼吸,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人差点晕厥过去。这就是他日思夜想的姑娘,这就是支撑他活到今天的理由,天啦,天地之大,怎么一抬脚就碰上了,这难道是天意,可自己这副嘴脸怎么见人。想到这,叶宝富快速低头,闪到路边。待他回过头来再看一眼时,自行车已经消失于茫茫暮色之中。只有一股熟悉的香味,对,那个栀子花的香味渐渐淡去。他自己感觉就像做梦一般,使劲掐一下脸皮,发现不是做梦,自己很痛而且流了眼泪。唉,香儿啊香儿,你怎能知道刚才不敢正视你的人是谁呢?物是人非,过眼烟云,只才三年,短短的三年啦!
八字桥上有路灯了,远远看去,不下电影里的画面,过去没有发现这么好看。这让叶宝富的心情有了一些舒解,他想,上海外滩的洋房子之所以那么好看,可能与灯光有关系。这么想着,已经走到通神桥边。正当叶宝富准备上桥,忽然一个蓬头垢面的老太太坐在桥上嘻嘻哈哈唱了起来,那调子乡下人叫“孟姜调”,听起来又苦又悲又凄凉,一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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