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继续说：“唉，结婚快20年了……这些年，我就像跌了一半腰不能自的泥潭里，境越来越糟；又像只落到浅湾里的猪，只知着气张着嘴扬着蹬，别无办法，结局还不堪设想，我真会到了‘持’这个词的份量……男人有男人的不幸，但男人的不幸曾不想为得到别人的怜悯而倾吐，除了家人知外，我这还是第

“呵！想不到你对我一直在寄予作家这崇的期望。谢谢你，如果说今天还是一期望的话，那么对我来说只能算作一奢望了。这些年为了适应生存，面对现实，想活得稍好一，从就工就着写材料的营生，师爷这差使累啊，每换一个地方首先适应一帮大脑。写材料忙啊，一事接一事，对上总结汇报请示典型发言；对下讲话稿一个接一个，讲稿好不好，领导用手一掂看份量，三两一小时，半斤一上午，他们讲一个上午，你写两天，什么也得称职，总想持下来，混个人模人样。写材料还不算，通讯报、对外宣传还有任务，政务信息考到工资。当师爷是依照领导的思维，八方式的路，中篇小说的章节。唉，好汉不愿，赖汉不了，没时间去思考去学习去创作……但作家梦还没泯灭……”

为了尽量别动起她心灵的痛怵，我不想主动问她的些生活现状，我不能让她破碎的心再重新经历一次痛苦的洗礼。我只好顺推舟，把我的些不幸先暴给她，这样也许更自然地谈下去，共同度过这难忘的旅途之夜。

她的现状我是略有知晓的：她曾经受了一次人生难以预料的打击。

这时卖货车终于叫喊着走到了这车厢的尾，我还没来得及想买什么，她已起从列车员手里分别拿过了些火、面包、一只扒和六桶易拉罐啤酒。我要了两盒烟，她也一块付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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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表情不像刚才见面时那样黯淡了，好像又恢复了我记忆中那样的纯真和好奇。我们对坐着，她似乎在目不转睛地望着我，不时地用手梳理一下那略显蓬的发。她那黑黑的窝在淡淡灯光下更加明显。她不很白，但肌肤很细，没有化妆，总上透着一风韵和成熟，当我直看她时，她总在故意地调整视线……

斗了些，比你曲折……”我们就这样主动地你一句我一句的自我介绍着，都像似早有心理准备地完成导演指导下的一段台表述。

第50章谈苍白的人生和相拥相吻

“你还是那样的文学迷，哎，你的作家梦实现的怎样了？”云转了话题。

她主动地把啤酒罐拉开，自己一桶又递给了我一桶，她又主动把扒拆开递给了我一块，自己吃着火。她注视着我说，她不吃，是专为我买的。我暗自好笑，她竟然还没忘记，下乡时我吃，当年偶尔吃一次炖，她分的全给了我。我们坦然地吃着，她此时很好，边吃边喝，边引我的话题：“你刚才说得是——”

列车在中速运行。夜开始了，窗外一片漆黑，列车好像在一条走不到尽的隧里挣扎着。

我从苍旧的风衣里掏一盒烟，上一支着，缓合一下气氛地说：

“唉，就像鲁迅《在酒楼上》小说中吕纬说得：人就像蜂或蝇，停在一个地方，给什么动了一下，便努力地飞，飞了一个圈，落下，又被动了一下，再飞——落下一看，还是在原来的地方。我基本也如此：招工厂，奋斗，上了大学，毕业后努力，真是不知什么动了一下，了局机关，倒霉，了近10年了碰上机构改革，企业不要”婆婆“，工业局一锨给除了。政府只要减机构，就是卸磨杀驴，好歹没被”杀“了，又被踹了企业……下企业我不再乎，可那些门货们变着法再机关或事业单位，总觉得这世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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