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求读者接受什么，那样专于确客观的叙述，似乎全忘了读者的存在──这样的文章反而是无可抗拒的。

但是，你总得有那么几次，掏你的心，敞开你的灵魂，发你的呼号，才有真的人生，真的憎，真的文学！

蓄甚至是一品德，尊重别人也尊重自己，尊重世界、尊重历史也尊重文学，因此永远不要喋喋不休。

城挚和庄严，我要说的是：请原谅我那幽默的大罪吧，也许您们能够看到幽默后面那颗从未冷却的心。

去掉一切庸俗的计较吧，哪怕敞开的灵魂赢来了不止一个方位的明枪暗箭！人能有几次大敞灵魂！

甚至可以“赤诚状”，装疯卖傻，丑话丑说，涎四溅，真假莫辨！

这才像一把钢刀一样地刺了读者的灵魂。

痛苦是一次接一次的失败，一个接一个的创伤。痛苦是鲜红的伤，血、神经、咬的牙关，前额上的汗。

蓄是一追求。言语永远是有限的。意趣却是无限的。只有懂得无限、受得到无限的人才懂得并受并去实行以有限的言语去追求无限的意趣。于是才有蓄。

只有赤诚才能唤起赤诚，这本就是很大的报偿。再说别的，便是多余。

蓄是一风格，是一礼貌、文明，沉、文雅、婉约，决不那么浅薄、鲁而且咋咋唬唬地加于人。

痛苦是天真和赤诚，是百折不挠的理想和毅力，是永远的不自满。

真正厉害的作品宽容地描写一切。都是好人，心正常，没有盗贼，没有小丑，没有偶然事故。然而，冷峻的发展无可更易。

痛苦痛苦并不是悲观。

每个向读者有所求──共鸣、理解、赞赏、同情的泪……的作家都在暴自己的弱。就像伸了讨钱的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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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不落泪，不狂呼，不装扮，不引用新名词，不发论，不俏，不上纲，不过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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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要说向“上”要求赏识了。

蓄蓄是一技巧。一以当十，言简意赅。蓄是一智慧。它能看透并抓住事最本质的方面，它能看透并抓住纷纭的、千变万化的众象中的共同的东西。“一说就明”的基在于“一就透”。

蓄是一惜，一珍重。一个恰到好的微笑赤诚可以有各样的作家，各样的作品：文采风的，气吞山河的，谈笑风生的，多愁善的，团锦簇的，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哭天抹泪的，捶顿足的，仪态万方的，扭态的……但读者首先需要的是作者的赤诚。

从来不夸张，从来不抒情、不喊叫、喜怒不形于的人比大吵大闹的人厉害得多。

痛苦是牺牲的决心，痛苦是献的庄严。

专心于自己的叙述，对读者一无所求的作家──读者却往往五投地。

真正懂得痛苦的人脸上呈现着端庄的笑容。叫苦连天的人只有怯懦和牢，却没有痛苦。

真正厉害的人从来不暴如雷，从来不用泼污。

痛苦是灵魂的焦渴，是对劳动和友谊的呼唤。是直至海枯石烂不能解脱的情。

痛苦就是情，痛苦就是燃烧。当木柴燃烧的时候，它承受的焦灼煎熬的痛苦，它黑的泪，它献金的火焰的腾。

不但有自觉的“状”、迎合、表白，隐晦、面、脂粉，而且有多少不自觉的躲藏！

痛苦育着希望、新生、新的峰、光明。

痛苦是永远的追求，是永远的焦渴，是创造的火焰。

老辣从来不说一句废话的人有一特殊的威严。（所以大政治家也喜说两句没有用的话以示亲切。）没有一个多余的字的文章是威严峻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