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副官微笑，说：「本来并不是如何复杂的事。你既然看了这些文件，那么大致经过，也就了解了。何来请教的说法？」

宣怀风缓缓：「孙副官，你我为国办事，很该通力合作。不怕冒犯地说一句，你不该这样敷衍我。」

宣怀风靠近一步，低声说：「有事情，想请教，去再说。」

文件袋里东西也不多，就几张薄公文纸，草草记录了去大兴洋行一趟的「友好调查」结果，附上大兴洋行少东林奇骏示的相关合同的抄本。

把那几张文件拢在一块，装文件夹里带上汽车，敲着车窗说：「回白公馆。」

接了东西，回到副官办公室里坐下。

瞧见上面写着，「经查，确系外国驻华总商会签发之证书并公函」。

天底下没有那么巧的事。

官说了，总长的意思，这件事不许底下人再提呢。您看归看，可别说是我找给您的。」

他盘算了一下，联系着白雪岚这次发的天大的脾气来想，越发觉得不妥，竟隐隐着慌起来。

两人一了公馆，往孙副官的房间去。孙副官在白公馆待遇不错，睡房旁边，直连着一间小书房，他们就在小书房里坐下。

就算碰巧了是那一天签了参合同，怎么就能当天把外国驻华总商会的证书和公函到手呢？那些官老爷办事的效率，一向是人所共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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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副官问：「究竟什么事呢？」

宣怀风透着前面汽车挡风玻璃，眯着睛瞧了瞧，是有像。

这日，不正是自己在医院巧遇林奇骏的那一天吗？

一看日期，骤地一颤。

宣怀风对那张公式化的档案毫不在意，反而拿起另一张《证据详表》细读。

汽车往白公馆开去，到了巷，速度忽然慢下来，偏生宣怀风心里有猫爪挠着似的，格外的不耐烦，问司机，「怎么开得这样慢？」

宣怀风瞅着孙副官，漆黑眸电光火石间耀然生辉。

宣怀风说：「你放心。」

那叫小李的司机对着车里的后镜，说：「宣副官，一车开在咱们前，这巷里不同大路，路窄，越不过去。」

两辆汽车一前一后到了白公馆门前，前那辆汽车里下来一个人，果然是孙副官，穿着一灰西装，手里提着一个外国公文包。

孙副官停住步，等他过来，笑：「刚才就知有车在后面呢，我猜应该是你。听说今天去年宅了，本来还想请你代向令姊问好的。」

俨然又是七月二十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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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怀风问：「前面的车是哪家的？」

宣怀风忙又把参合同的登记表来看，别的先不，只找上面的日期，一看，顿时浑一震。

孙副官打开一看，便明白了几分，沉着问：「这些东西，是谁给你的？」

这一句肃容直言，极有光明中正之风。

宣怀风说：「你不用问是谁给我的。这件事，我本来是一无所知的，今日得知了，就不能不来请教一番。」

宣怀风下了车，叫着他说：「孙副官，你等一等。」

孙副官微愕，说：「好。」

宣怀风把腋下夹着的文件袋拿来，递给他。

司机说：「我认得，咱们公馆的。后坐着的人，瞧背影像是孙副官。」

孙副官见宣怀风这般认真，倒很有些钦佩，也不好意思再走他那既定的圆路线，便说：「大兴洋行，总长是打定主意要办它的。那一日，我奉命过去查抄，本想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结果被倒打一耙。是我无能，把总长也连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