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代云虽恨弟弟多日把自己这个姊姊给丢在脑后，见了他，心里又着实兴，笑骂：「我还以为你忘了这地方怎么来呢。怎么今天有空，肯赏脸光临了？不怕挨我的骂？快生孩的女人，脾气总比常人焦躁些，等一会儿我不小心骂了你两句，你别又急急忙忙地逃。」

宣怀风问：「什么事？」

别过，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树，自得自乐地哼起小调。

宣代云说：「在倒是在的。他最近总说公务太忙，累着了，我今天看他脸真的不太好，劝他不要再去疯了，回床上躺着养养神也好。呐，正在那里躺着呢。不然，我叫他起来，陪你说说话。」

一语未了，宣代云把手在半空中用力一顿，不许他再说了，：「这些藉我不想听，开闭就是公务。如今你也学了你姊夫的坏榜样，用这些官腔搪我。」

宣怀风刚要坐下，宣代云似乎想起什么事来，笑着说：「你先别坐，有件事，正好你帮我。」

宣怀风接了，蹲在圃旁，细致地松了一番土。他母亲在世时，也是个儿的，在宣

哼了两三句，才发觉不知不觉用了《西施》里的调。

宣怀风蓦地停下，觉得五脏六腑，无不疼。

到了年宅，宣怀风倒是受到很大的迎。

因为要坐下聊天，宣代云说今天天气好，不要闷在屋里，叫小丫端了两张藤椅，要和宣怀风在院里坐。

宣代云指着东边那用鹅卵石围了边的一圈圃，说：「那几株天竺葵，劳驾你调理一下，松松土。八月了，这是要小心通风的。往常都是我自己，如今实在弯不下腰。」

宣怀风说：「不要麻烦，我别的不行，给松松土还是可以的。只是要找个趁手的工。」

张妈说：「听差不懂，我给你叫个匠来。」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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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代云说：「你知什么？着呢，听差不懂，就知瞎，反而给他们摆布死了。去年我的芍药，不就是年贵糟蹋掉了三株？过年时你姑爷喝醉了酒，耍起酒疯来，又给我砸了一盆去。真气死我了。」

只觉得，光似箭。

无限的，闲愁恨，尽上眉尖……

张妈赶找了个匠常用的那小铲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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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代云说：「你知什么？他可恶着呢。上次好不容易来了，我明白和他说留晚，不要就走，他倒好，趁着我小睡，急急地连招呼也不打就走了。我会吃人吗？」

宣怀风想起上次在香公园里见到年亮富和那年轻丽的女约会，自己面劝了两句，不知年亮富是否听得去，心忖片刻，闲闲地问，「姊夫最近还是很忙吗？今天是周末，他也不在家？」

宣怀风说：「让姊夫躺着吧，何苦把他吵起来。」

现在要自由，有自由，要人权，有人权。有什么可生气的。你要是见到他，也代我转告一句，就说我很兴，多谢了。」

张妈笑得脸上皱纹成了一朵，说：「小，你也是的，不见的时候心心念念的想，现在来了，还没有坐下喝茶，你就说要骂人。怪不得小少爷不敢来见你。」

为着姊姊的心情着想，年亮富和外女人的事，自然是一个字也不提起。

宣怀风这些天来，心里很有些难受，像一团烂棉絮堵在里，现在听着姊姊说话还是那么痛快利，反觉得亲切，舒服了不少，反恨自己没有及早来，笑着说：「真不是存心的，那天刚巧有要公务……」

张妈正泡了香茶过来，刚巧听见了，嘴说：「那谁不行，叫个听差不就得了。小少爷难得回来，偏叫他这些脏兮兮的活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