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一大半，睁开说：「怎么是你来了？不该为我惊动这么多人，真是罪过。依青，这里没有茶，你给宣副官倒一杯吧。」

宣怀风说：「别忙了，我来探病的，不要反而让你们手忙脚。」

走到床边，搬了一张木凳坐下，问：「你觉得怎么样了？」

一边问，一边审视白云飞的脸。

果然一脸病容，两颊瘦得微凹下去了，显得睛越发的大而黑亮，睫羽扇似的覆在上面。

宣怀风忍不住埋怨，「上次才再三叮咛了，临分手时你是怎么答应我的？有什么不好，一定给我打个电话。你了医院，我还要听奇骏说才知。我姊姊还再三嘱托我照应你，让她知了，一定被她骂个半死。」

白云飞笑：「你不要被这病号服吓到，其实没多大病，就是着凉了咳嗽而已。本来用不着住院，是奇骏大惊小怪，非拉着我住。着我住院也就算了，怎么他又跑去当一回事的告诉你？真把事情越传越玄了。」

那女孩拿玻璃杯倒了一杯开过来，宣怀风一声谢借了，太不能喝，随手放在床的桌上。

白云飞说：「是了，你一次见她吧。这是我妹妹，叫依青。依青，这一位是宣副官，为人很好，总照顾我，你快叫人。」

白依青很文静乖巧，只是似乎不常见外人，有些怕羞，声音细若蚊鸣，说：「宣副官，谢谢您照顾我哥哥。」

睛只盯着自己脚尖。

宣怀风只有一个姊姊，倒一直很盼望有个妹妹，他一向是不轻易和陌生人接的，从前也偏内向易羞，看见白依青清纯腼腆，心里便有些亲近，说：「什么宣副官，你愿意，叫一声宣大哥好了。」

笑把她从上到下打量一番。

白依青剪着平肩短发，前额留着密密的刘海，穿着女学生蓝布袍，脚上是一双平底女式黑布鞋。

宣怀风见她这打扮，就知她是正读书的了，问：「在哪一家学校上课？」

白依青转看看她哥哥，见她哥哥，又把转回来，小声说：「京溪女校。」

宣怀风说：「那是一家好学校，天主教会办的，学习的风气很正。」

白依青拘谨地答说：「是的。教我们的女先生，都是修女。平日在学校里住宿的学生，没有假条，不许校门。」

宣怀风问：「你们也有学数学课吗？」

白依青回答：「有的。只是数学很难。」

宣怀风笑：「别的不敢说，数学上的功课，要是有不懂的，尽来问我。我从前在学校来当教书先生，正是教数学。」

白云飞说：「依青你真是运气了，这一位可是英国留洋回来的数学大师。还不快谢谢老师。」

白依青大喜，赶谢。

和宣怀风顿时熟了几分，没开始那么怕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