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他那车会在他降落之地等待着他，他再低看了看手表，确定一下他还要等多久才能再度驾驶座，再度觉到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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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老天，他最后一回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早已经是远到上辈还待在梅德福镇的年代了，如今，回想起那个小镇，就仿彿是远在天边，而且，那里再也没有任何属于他的亲人在等待他了。

拉下门把，他打开那窄门，慢慢走回他等舱的座位。他大可以放一卷“松弛压力”的录音带，然后，就他能力所及尽可能地大声咒骂一顿。他会从运河街发，取西边速公路向南，从世贸大楼经过新钱市。如果他运气不赖的话，那条短短的隧将会空无一人，让他得以尽情对着罗斯福大呼啸。

话说回来，谁又会相信呢？瞧瞧如今的他，站在这里——一个位居成功峰的企业家，俨然就将成为唐纳·川普的接班人了——哈，说得好像川普已经准备要逊位似的，而他自己，已经垂涎窥伺这个衔许久了。其实，这也只不过是媒过度宣传所造成的结果，可是，这有力的形象却已经在大众心目中柢固得无法除了，所以，如今他的生活，无论于公或是于私，都成为众人议论纷纷的焦、批评……甚至谣传了，这生活，也绝不是他十五年前只来纽约之际所能预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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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第一次坐飞机吗？修女姊妹？”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爬他那跑车里，然后兜它个一圈。不过，话说回来，他现在人在飞机上啊！

他猜想她不晓得用什么妙计从普通舱跑过来的，于是，清了清咙，他镇定地坐回自己原位，试着不去注意那名女脸上惊恐的表情。

最后，他还是忍不住她那目不转睛的注视光，于是转过去，对她微微一笑。毕竟，十二年的教会学校训练倒不全然是白费，当他开说话之时，他忽然到自己又回到了十五岁的年纪。

一定是这样。瞧！这会儿不是有云在她底下吗？她可以看见它们就在旁边那扇小小的玻璃窗外，一大团绵绵、茸茸的云，迅速消失在她正搭乘的这架东西后面。她只记得上一刻她还正跑向芮汀大楼的后门，可是，才一转，她居然就坐在这里，在这架大的空中飞船里，飞向——飞向天堂？是吗？难这就是人被运往天堂的方式吗？

他立刻煞住脚步，停了下来，检查一下列于的座位号码，以为自己搞错了。

他伸五指，撩了撩额前的发丝，对着镜中的自己叹气。他一定是累坏了！否则他怎么会忽然回想起过去的影呢？！

他老爸向来是怎么说的？……慢慢来，呼，别心急，记住，人生最重要的是：家。其他的一切事都可以被取代，唯有家不行。

过去，他一向信任自己的直觉，但是如今，这直觉却在不断告诉他，要放慢脚步，要停下来，好好游历人生，趁他把自己完全掏空之前！

可是，号码确实没错啊。

他把双手，然后住纸巾，继续盯视自己在镜中的神。他理应对此趟行程的丰硕成果到兴奋、愉快的，因为他才刚完成一项接国内首屈一指的电脑公司的“友善”任务——这还包括了先前超过几个小时的人工作业、十五个月的心策划，才完成的庞大任务——然而，说也奇怪，他竟觉到一发自内心的空虚。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了她。

此刻，他座位旁边那个刚才还空着的位上，正坐着一位修女。

虽然这只能持续一下，但向来值得一试，因为，每回行车至此，也正是整个纽约市以其光辉灿烂向他迎面扑来之际。

她一定是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