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里组建了一个艺术团，借着向领导们展示工人日常生活的理由，展示了几只歌舞，并且将压轴曲目定为了‘三杯酒敬亲人’。姑娘们在表演过程中斟上三杯，然后突然到台下敬酒，领导们都吃了一惊，算是宾主尽吧。后来参观的人回去之后，钟清文发现先有一张照片拍得特别好，立刻裱好了给领导寄去，拍得嘭嘭响，没过多长时间就拿到了第一笔政府资金。”

“……”

王旺旺看了看钟清文。

她知钟清文走到这一步不容易。

经过了创业期各苦难的打磨和历练，心里对这个社会有着在外人看起来近乎残忍的清醒，远不像外表看上去的那样风华正茂。总来说，越是成功的人，危机就越是远远大于自豪，因为这些人很清楚，聪明人的边也全都是聪明人，所有人都在同一个门里，有人轻歌曼舞，有人长歌当哭。决定境遇的原因太过复杂，不知何时就会万劫不复，这让人很难到放松。自视甚的人往往并没有什么突成就，电视和小说上的那些天才也许并不存在吧。

王旺旺也特别理解刚才听到的故事。

在这个国家，要想办一个成功的公司，就得和地方政府搞好关系。在金和产业等等政策上，制外的民营企业几乎没有任何优势，因为国家希望将所有的成果全装国营企业这个大箩筐。因此，创业者们只能依靠一些开明的地方政府。这些地方政府认为当年国营企业的社会责任现在可以给民营企业来承担，比如就业、社会设施、公共服务等等，并基于这个想法，将大量资源传输给民营企业。为了抢夺这个政府的资源，没有人可以保持优雅和漂亮。

就这么着，两个老人一路唠叨着，把钟清文这一辈的事全都给说来了。

“回去我给你瞧瞧钟清文小时候的照片。”钟老太太边说边比划着说，“刚生的时候就这么大，还特别瘦，全都皱皱的，可丑了。”

“……咦？”

“还有很多他穿开的样，床上被他得到都是地图。”

“唔……”

“哭着喊着不要去幼儿园的德行也都被拍下来了。”

“……噗！”王旺旺说，“我要看我要看。”

钟清文小的时候呀……不知现在这个人似的钟清文，以前究竟是个什么的呢？

“那个，”钟清文皱了皱眉，实在是忍不了了，“能不能别再谈这个了？”

“怎么了？”两位老人还不是很懂，旺旺又不是外人。”

“她……”钟清文皱了皱眉，却没太反驳这句话，就只是看着王旺旺，“你敢看我就打折你的。”

“……”

“怎么？”

“我不会看的……”

“那就好。”钟清文这回终于满意了。

“除非有一天你心甘情愿地拿给我看。”

“不可能。”

“哦……”

王旺旺放弃了，她自己也确实想不一个“有一天钟清文心甘情愿地拿给自己看”的理由。

中午，四个人总算到了山。

俯首看去，秋时节，其叶满红，一岭如烧，蔚为壮观。时而来一阵风，枫树随着摇晃，然后落下几片，看得人心都要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