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蠡手一抖，青黛从眉尾画了去，他赶忙收回手，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手里的青黛宛如一块手山芋一般被他直接扔到了妆奁上。

“少伯，我们像不像新婚的夫妻？”西施俏地吐了吐。

“罢了，终究是我一厢情愿，你走吧。”

“西施姑娘，此举……此举不妥。”范蠡抬有些不自在地看向西施的背影，这个纤细的背影他已经躲在暗默默看了整整三年。

范蠡握着双拳，落寞之情溢于言表，今日他最终还是未说，也罢，免得西施在异国他乡时还经常对他牵挂肚，他缓缓转向屋外走去，腰间的香被他死死抓在掌心，香里装着一朵枯的石榴。

“……好。”

“妥当妥当！你就知妥当二字！”西施被他气得柳眉一竖，语气也愈发急促起来，“我之心意难你不知晓？为了越国，为了大义，我甘愿吴，可你却像个缩乌一样，遇到我就往后躲。我比那洪猛兽还要可怖吗？！”

范蠡苦笑一声，“老了老了。我本就年纪长你许多。”

范蠡无言，手指微战，脸红得如青葱少年一般羞涩，可如今他已过而立之年，尾早已悄悄覆满了年岁的痕迹。这枚青黛轻轻地贴上西施俏的脸庞，范蠡暗暗沉下心，开始一笔一划为其描眉，那仔细认真的模样倒叫西施看得痴了。

自从她住范府，吃穿用住皆是最好的，范蠡还亲自教习她琴棋书画，连府里的下人都对她恭敬有加，一时间让她觉得自己成为了范府夫人，可是这几年范蠡对她的无动于衷，她才知晓自己只是痴心妄想。

“少伯，你有白发了。”西施汪汪的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范蠡的双鬓。

西施献吴王，吴王夫差大喜，特造宵，筑大池，日日沉湎女，夜夜笙歌，好不快活。此后吴王无心治理朝政，疏远臣，伍胥劝说无解。吴国日渐虚弱，吴王边臣宰嚭又被越国收买，勾践攻打吴国，势如破竹，一路打了吴国王内。越王勾践将夫差放甬东，夫差剑自刎，吴国灭亡。西施被越王勾践带回越国王，王后听信谗言，恐西施祸国殃民，便将其骗外，裹袋中沉江。范蠡闻后，大悲之下辞去官职，化名鸱夷，离开越国，独乘一叶扁舟，一路顺而下，去寻觅西施的葬之，消失于茫茫江湖之中。

“你就要成为吴王的女人了，问这话……不太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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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此情，注定无缘。

西施垂眸，一滴晶莹的泪珠儿沿着面颊落下，她慌忙用宽大的袍袖遮住面容，转过去，锦衣之下包裹着的曼妙躯显得无比寂寥，哀莫大于心死。明日起她便是吴王夫差后众多妃中的一位，她需凭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走吴王的心里，范府的一切与她再无瓜葛。

起的青黛慢慢放了下来。

“我见你房门大开，便自行来了，失礼了，勿怪。”范蠡一脚踏房内，退两难。

“夷光，”范蠡倏忽驻足在房门，轻轻扣了扣房门，“我在越国等你回来。”

范蠡脚如注铅，徇徇朝梳妆奁走去，一步便是一汪解不开情愁的，他这一“金屋藏”本就是越王的旨意，无可奈何，只得迫自己装不一副不在意的模样，绝不让人瞧自己早已对她情，可那情愫却如同树一般日渐伸长、固扎在心底。

“无事，来吧。我正好在描眉，不如你来帮我如何？”西施从铜镜里斜望向范蠡，眉间说不的妩媚。

“少伯，来吧，帮我画眉。”西施缓缓抬起，与范蠡对视。

“少伯，我明日便要发去吴国了，此行生死未卜，你就都不愿完成我最后的心愿吗？”西施微微侧过脸，泫然泣的模样惹人怜惜。

西施将那枚青黛轻轻放到范蠡手心里，无意间指尖清掌心，范蠡一颤，差反手握住她的柔荑，她在府里受调教多年，早已养成了无时无刻都在蛊惑男人的习惯。

也不西施在房中是否听见，范蠡说完便落荒而逃，心里砰砰直，这时耳边传来了悠扬的小曲，仔细听原来是：“涟涟荷香，越女采莲忙。年少坐船，逢时无言望……”

范蠡惶然一叹，“从我与王上吴为质始，我就暗暗发誓要助王上拿下吴王夫差，三年之辱，终生难忘，此为我一生所愿，情于我而言，不过是秋一梦，我又何德何能盼所求。如今我只盼望……你能保住命……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