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北当年闹得不而散，她也一直记得他妈妈的好。

“我没有女儿，不成儿媳妇我的女儿也行，我是真心喜你这个小丫的。”

沈薇从未怀疑过这份关的真诚，但人终究是自私又矛盾的，张绮罗那天给她打电话的情景仿佛还犹在前。

那是她第一次听见一个母亲的哀求，沈薇当时初听到脑瘤二字时已是大脑空白，见她久久不回话，张绮罗便呜咽地恳求她：“小北真的很想见你，以前他的错事我替他说声对不起，薇薇你回来看看他吧，就算看在我的面上。”

她回过神来，却已是局促，握着电话的手像是麻木了，尖锐的手指甲用力地刮着电话，那声音像极了手指甲不小心划拉到黑板的声音，一声声寒到了心底，她抿着，垂下帘，曾经她对张向北算不上绝望，那样炽烈的情愫在她小小的心田化不开，她只是平静地无望了，而那对她来说才是最可怕的。

她张嘴想说我现在去算什么份呢？当年那样狠狠地说过老死不相往来的。

她没有说。心中知即使说来，张绮罗也会有哀求的话来接住。毕竟她现在无需伪装已经是一名可怜的母亲。

沈薇最终还是应承了下来，却一直在给自己找退路，其实她本可以有足够的理由不来，可是她人却已分明走到了这里。

下飞机后她先给好友安宁打了一通电话，电话那很是吵闹，像是在什么表演场所，音响声有些震耳聋，她几乎是用吼对安宁说：“我回国了，过几天去找你啊！”

安宁捂着话筒一路跑到洗手间，声音得老，“你还真回来了，负心汉活该遭报应，您老人家发什么慈悲啊，难不成你还想回来给他端屎端上演二十四孝？”

当时她竟然顺回了一句：“买卖不成仁义在。”

安宁气呼呼地啐她：“还仁义呢？他当年搞小三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仁义呢，对这狼你还提什么仁义？”

沈薇被张绮罗亲昵地牵着手，心中却是苦笑地反复念叨着那句仿佛最应景的话：“买卖不成仁义在。”

这些年，伤痛已经随着时间渐渐减轻，但是一想到当年的那个场景，她的手还是会忍不住哆嗦，像是那场变故的后遗症。

一份情中，没有什么比拥有更快乐，也没有什么比失去更痛苦。

现实却像是在嘲笑她，所以搞这样一场稽的失忆，他们在一起的每个片段她清楚记得，而他却把关于她的所有记忆抹除净，他记得其他人，却独独有目标地遗忘了她，这场病像是在替他救赎，却将她戏。

那天张向北问她，眉开笑的样，“你真的是我的女朋友？”

她平静地回答：“不是，是曾经。”

张向北脸上疑惑的神情，“可我妈告诉我你就是我女朋友啊。”

张绮罗正好来，沈薇转过来对着张绮罗很有礼貌地说：“阿姨，你替我解释吧，我先去一下。”

张绮罗神很不自然，从一开始，沈薇心中就该清楚，对张绮罗来说，她只不过是尚算有用的外人，只是她不明白何苦要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