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章（1）

老城是一片低密度层江景住宅。简洁、洗练的线条和兰、灰白的墙，屹立在江北岸的山岗上。它的通透式围墙也很特别，是用侧立的钢板刷上藏蓝烤漆成的，与建筑很协调，显得时尚、现代。门临时竖立起鲜艳的充气式彩虹拱门和一排排立式气球，绑在围墙立上的几十面彩旗也在空中迎风招展。军乐队排着整齐的方队在大门的一侧奏着快的迎宾曲，十几名迎宾小穿着中式旗袍在寒风中怒放，楚楚动人。但与这边喧闹、鲜活的场景相对应的路中间的隔离带却是一片狼藉，本是油绿的海桐球、叶丁香，还有金黄的金叶女贞、紫红的红继木，统统被蒙上一层厚厚的泥垢，就是地被植麦冬、葱兰，以及隔离带下的路沿，都是一层厚厚的淤泥。一辆辆满载着土石方的运渣车还在不断地飞驰而过，虽然每辆车都市政府的要求加装了盖板，但大的车还是卷起漫天的黄土遮天避日。

这是一个飞速发展的城市，我们每天都有那么多的工地要开工，每天都有那么多的土要挖来填到另一个地方，甚至周而复始地循环着。就是同一个地方，今天是转盘，明天是下穿式隧，后天又要修立桥。仿佛只有不停地施工，才能昭示着一个城市的繁荣。听说机场又要扩建了，尽去年才竣工。听说火车站要建好了，不过已经落伍。是我们跟不上这个时代，还是这个时代变化太快？或者说，是我们变化太快，抛弃了整个时代？我们没有了40年代的血与火，没有了50年代的右与“左”，没有了60年代的自然灾害、70年代的上山下乡和80年代的姓资姓社，从那以后我们不争论、不动摇，唯有gdp崇拜。

象征着d城gdp不断上升的房地产产业，新楼盘不断推，整个是一片欣欣向荣状。尤其是新楼盘开盘，礼品少不了，江野也是间接受益呀。

可能是对上次的事情耿耿于怀，这次无论江野怎样邀请，周海打死都不肯同来。其实何必呢，那都是邀请方的事，有必要那么看重么？有福同享是一愿望，能不能同享还得看造化。

租车开到售楼时，司机问江野要不要发票，他说拉倒吧，这有油的采访报社才懒得搭理你。不过就算没油的活动像他以前去作协、去文化局，也就是报公车票而已。门就打的还不反了你？那是主任才有的资格！

他了售楼签了到，拿了礼品和宣传资料，就躲在角落里默默拍照。开盘仪式还没开始，主席台前空无一人。这样的照片显然是上不了版面的，只是他打发时间的一方式而已。人要避免无聊，就要装得很忙的样。

突然江野的镜里现了一位材挑、穿着藏青西裙制服、发挽成一团盘在脑后的女人。她站在主席台的下面，正在跟几个着灰制服的售楼小代着什么。江野用的是一个28到105的中焦镜，他把镜拉到了最近。女人盘着通常会有几分老气，但她却最多是端庄。没办法，人一漂亮了怎么看怎么妩媚。鼻梁下的薄，显了她职业女的刚毅。颀长的脖下面凸起饱满的，又有几分女人味。江野的镜还要往下移，视线却被别人的肩膀挡住了。

“看什么呢？”有人来抢他的相机，是星报的老赵。

“哎，赵哥，你好。”他赶握手。

“难怪很久没在笔会上看见你了，原来你也弃文从商了？”

“嗨，没办法的事。房的揭款得时支付不是吗？”

“不错啊。哪儿买的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