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

她本就不打算让百里凝希成为下任元首。

和去宗族的计划一样，沈芙嘉不敢问宓茶的这一计划又是想了多少年。

仅是那一句承诺，就已经是三十二年前的事了。

恍然间，她突然想起了三十多年前宓茶首次向她询问战事上的建议，彼时，宓茶叹，「嘉嘉，论政治、论军事、论经济思维，我方方面面都比不上你呀……」

当时的她因为得到了宓茶的信任而兴坏了，如今想来，或许从那个时候起，宓茶便决定了尧国的下位领袖。

此后，她亲手铲除了对沈芙嘉有威胁的宋如玉、柏芳彤；

她跟着沈芙嘉上了战场，为了保尧国，更为了保护尧国的下任元首；

她为沈芙嘉这名本该只内政的副首相安排了一场又一场的军事活动，放任她和宓军宓频繁，让她去熟悉尧国的军和财政；

她的每一场中宴会都故意晚到，只要女王不在场，沈芙嘉就会是群臣众宗间结讨好的对象；

她将沈芙嘉每一件功绩都大肆宣传，在沈芙嘉升为首相时更是安排了一场又一场的采访，让她在大众面前脸，让尧国人民熟悉沈芙嘉、沈芙嘉，让群臣众宗都知晓沈芙嘉的分量；

那晚的升迁宴，她为沈芙嘉亲自挑选了裙，将其反复和自己的旗袍作对比，要求设计师尽可能让两件衣服看起来一样。

同样的、同样的纹，穿旗袍的女王即将退场，而新的礼服、新的领袖则将展现在众人面前。

她对尧国下一任继承人百般用心、千般调教，只不过，这培养的对象不是百里凝希，而是沈芙嘉。

宗族改革，是为尧国，也是为沈芙嘉。

沈芙嘉背景单薄，撑不起对两千年传统制度的冲击反抗，这件事，只能宓茶来。

听到沈芙嘉的话，宓茶垂眸一哂，“嘉嘉，这个国家是你夺下来的，它理该归你，而不是我。”

“我没有玩权术的天赋。凡事都该能者居之，我不适合，也不乐于钻研此。”

“现在天下太平，宗族问题也减轻了很多，”沈芙嘉悲伤地望着她，哀求，“你不需要什么，就在这中，不好吗？”

“尧国的问题告一段落，可百里族的许多事情还没有结束。我这半生都在为尧思量，如今，也该为百里族着想了。”

宓茶牵起她的手，两枚老旧的戒指相碰，她对着沈芙嘉，“嘉嘉，我哪儿也不去，就待在百里谷，你随时都能来看我。”

“严煦还有秦臻一颜她们会留下帮你，等你整改了尧国各，找到合适的继承人、可以把尧国放心托付给他了，就回来，和我一起在谷中养老，好么？”

沈芙嘉从来不能拒绝宓茶，从来不能。

她一直知宓茶成为女王后少有开心的时候，整日被各项事务压得闷闷不乐、不过气。

她也知，这王位，从来不是宓茶自己想要的，而是她不由分说迫她坐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