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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偏，目光看向了床边虚空一，笑着，“你瞧，老三、老四和小五都在呢，大家都来看你了。”

他说得很慢，像是屏风外的那盅香，若隐若现，似在动，又好似凝固于空中。

它悬在宓茶面前，似乎在是望着她，宓茶抬眸，对它笑了笑。

“二爷爷，您怎么了？”她侧上前，“是穆华山留下了暗伤吗？”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解释。

一绺又一绺的墨发从她指尖过，她为决缡梳着发，梳从上到下，每一次都是从到尾、有始有终。

她起先梳得很慢，可在一遍遍梳理的过程中，她想着决缡的那些话，心下不由得落下长叹。

宓茶微微仰，本已压下的酸涩在此时又涌了心田。

在这笑容中，那结晶砰然破碎，化为星尘散在了空中。

老人定定地盯着宓茶，他见她一湖蓝旗袍、臂挽披帛、腕带玉镯，他看了许久，倏尔，边泛起了一抹罕见的笑意。

天地有寿，日月有庚，二爷爷已欣然接受，她又何必再故意拖延这时间……

为什么……

他问：“圣女，您怎么来了？”

那双睛睁开，宓茶蓦地一顿，前一刻还清明邃的睛，此时蒙上了一层浑浊。

决缡乖顺地躺下，躺下后还是盯着宓茶，对她说：“圣女，迁谷在即，您和大哥他们自去忙吧，不用我，我很快就会醒的。”

“困了就睡一觉。”宓茶扶着他躺下，“我们守着你啊。”

宓茶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两年决缡要来中参加她的寿宴——他知自己时日无多，想多看她一。

决缡静静地坐着，不她梳得慢还是梳得快都不置一词，像是睡着了一般。

决缡没有再说话。片刻，他，“觅茶，替我束一次发罢。”

她不明白，地级上阶的决缡生平和，又常与牧师相，怎么会如此短寿？

她一气，放平双肩，撇去那数不尽的心酸，拍了拍决缡的手，对他说：“他在呢。”

“地级的寿命不会这么短。”宓茶拉住决缡的手，迫切，“您告诉我，到底是哪里受了伤？”

她不知，她只能眨去中酸涩，膝行至决缡后，用木梳替他理顺长发。

“二爷爷、二爷爷？”宓茶转过来，扶着他的肩膀连唤几声，好半晌，决缡才缓缓睁开了双。

宓茶一愣，就听决缡接着问，“大哥呢，他怎么没有和您一起？”

宓茶闭了闭，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终于，她不得不理解了“走”的义。

宓茶心下苦笑，她半瞌下睑，“又或许，百里族已经过了偕极呢？”

决缡如止，淡然，“觅茶，天地有寿，日月有庚，我没有伤，只是时候到了。”

决缡再一次，“与时，偕极。”

这一笑直对宓茶，带着两分慈祥和无奈，似是专门说给她听。

“嗳。”宓茶，她握着决缡的手，看着他慢慢合上双、慢慢浅了呼。

梳和玉冠都在床边，宓茶指尖一颤。

香烟袅袅，她退去一旁，对决缡，“二爷爷，梳好了。”

良久，决缡看着宓茶，一字一句地念，“与时，偕极。”

她在这昏暗的房内坐了半宿，待窗外一抹鱼肚白时，床上忽而亮起了一片蓝的光。

宓茶抿了抿，试探着寻问：“那百里族何时是偕极？” [page]

宓茶望着前的决缡，她虽然只有王级的修为，却莫名觉得二爷爷和从前不同了。

老人再度睁眸，定定地望着她。那目光让宓茶有些心虚，错开了来。

宓茶不由得反问：“您就这么肯定？”

他将她的手引到自己发上，“替我束发整冠罢。”

决缡没有回应，宓茶又唤了两声，他还是没有动静，闭上了睛，似乎真的睡了过去。

如清归汪洋大海，他似乎更加沉静、更加透彻——此般心境竟然还不足以破天级，问题到底是在了哪里？

不必担心，不必挂念，她已经长大了。

一颗蓝的结晶从决缡升起。

决缡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他似乎真的在床边看见了那些人，不由得笑，“我有什么可看的，只是有些犯困罢了。”

天方初亮。

决缡一笑，“人之命数怎能和区区等级挂钩。天地仁王，都不过是人类自己划分的屏障，作茧自缚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