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作痛。

透过指尖的隙，璃月看见了摆在床的两把银月弯刀。

那两把刀血迹斑斑，散发着腥臭，自璃星死后就没有再过。

她的刀总是璃星的，就像璃星走的前两天才刚刚抱怨过的那样，这几十年来她总是忙，有各各样的事情要忙，刀这小事便被妹妹主动揽了下来。

现在她走了，她连刀都不会了。

璃月想，她并不该对璃星的惨死到意外，很早之前她便想过璃星死亡的场景。

她太笨了，在生死一瞬的袁家、在危机四伏的禹国，死了也很正常。

璃月谙母亲的教诲，想要登，就必须舍弃不必要的一切。

可在无数次斩断和璃星关系的过程里，璃月所获悉的只有一件事——

璃星不是不必要的东西。

或许笨的是她，这件事璃星本不需要时间去想，她从一开始就知，、妈妈还有母亲都是最重要的，绝不能舍弃。

想到这里，璃月不禁痴痴地笑了声。

那一掌十足响亮，响得连上方的她都耳发疼。

养病的这些日，璃月并不是完全躺着不动，她依旧在尽己所能地理军务。

她于是知晓外面的情况对她们有多不利，也知母亲在地下吃了多少苦。

她知生养之恩无以为报，能为母亲而死是璃星的荣耀；她知母亲是不得已；她知璃星没有不情愿，她是最敬母亲的，换作是她，她也会心甘情愿地为母亲去死；她知、她知，她知……

但在近半个月的恍惚中，璃月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为人女，怎么忍心睁睁看着父母受苦？

母亲五六十岁的时候，她们亡在外，那时吃一苦，能换来母亲后半生的安泰；

母亲七八十岁的时候，她们在禹国忍辱负重，那时吃一苦，能让母亲安享晚年。

可母亲都一百有余了，剩下不过十几二十年的时光，就为了这时间，每夜忍受[焚心]之痛，每日为军务、政务、商务烦心，值得吗？

母亲这一生太苦了，她不该受那么多的罪。

即便竞选成功，为了一个总统的虚名要让母亲接手偌大的战局和整个国家，老了也不得清闲，到死还要受累——这样真的算是孝顺吗？

作为女，有什么是她能的，有什么办法能缓解母亲的痛苦么……

这个问题璃月想了很久，在每夜的噩梦中，在不断闪现的妹妹坠落的面孔里，她终于得了一个答案。

余光一扫，璃月看向了时钟，不早不晚，三刚过。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双臂。

此前她没有痊愈，未能执行她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