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行止送着三人到了车站，殷勤备至地将行李放车厢内，再次确认了一遍：阿姨，真的不用我送你们

忍不住恶毒地骂了几句对方丧尽天良命不久于世的话，她回过不经意间扫过丈夫，以为丈夫的脸上也会有和自己同仇敌忾的愤怒，却不料他的表情却复杂的很，皱着眉幽怨地打量自己。

杜行止无奈，只能退开一步，又掏兜里的车药就着给章泽递过去：车上闷，你把药吃了睡一觉，小心车。

见章泽听话地送了下去，他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可想来想去，她竟连一应对的办法也想不。老太太从那次丢了大脸之后说什么都不肯再来淮兴给他们撑腰，儿还要在淮兴上学，老大一家已经离了婚，自己手上什么可以制约对方的把柄都没有，反而上有老下有小，成了穿着鞋的那个人。

穿着平价的新衣，带着预备送长辈的年礼，章母带着两个孩登上了去长汀县的班车。

他这样想着，原本透粉红的耳垂又慢慢褪去血。将自己桎梏在廉耻的泥沼里挣脱不来。

罗慧心急如焚，又恨又气，忍不住跺了跺脚，百般不愿地憋一句：明天去给老大把账结了死要钱，死要钱，就怕他有命拿没命

章悌也趴在椅背上盯着章泽笑：是啊，要不是知你们俩是好兄弟，我准以为谁家的老婆在送老公远门呢，叮嘱地那么细。

一突如其来的恐慌包围了他，前的一切都变得陌生无比。他不知该如何回答章父的这个问题，他和熟悉的兄长在一个家里吃同一锅里蒸的米饭二十多年，曾几何时，也是亲密地一起玩泥过的。但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发生的改变，他早已记不清了。

尾款贵，生意却不能不，两相权衡之下，罗慧只能疼地拿这笔本来不想给的钱。

没没尾，却像一柄重锤打在了他的心上。

罗慧被泼了鞋面，大发雷霆：嘛啊走路不看路呐

章泽被他俩闹的耳发红，恼羞成怒地转开。两个女人说的话简直不着边际，什么老妈什么老婆，净是些七八糟的。说就说吧，竟然还真的将他的心思猜中了小半。但章泽本就以此为耻，更觉得杜行止是真心将他当好兄弟的，他这样龌龊地臆想人家对自己心思不洁，实在是肮脏到了极。

章凌志落荒而逃，回到自家时仍有些失魂落魄，迎面撞上端着脸盆从屋里来的罗慧。

章母摆了摆手，朗笑了：不用那么麻烦，也就几个小时的路程。长汀县比章泽他们县城距离淮兴要近一些，东西也不多，下了车以后我包辆车去村里就成。倒是你，你明后天就要回北京了，送那么一趟太麻烦了。

距离新年也就那么几天。

隔着玻璃和他别，章母在车上怔怔的打量杜行止，忽然咯咯笑了起来，前仰后合个不停：这哪是当哥啊，这非得是老妈才对儿哎，你可真有福气，行止那么冷淡的人都对你那么，喔唷这怎么能是我生的呢

罗慧心下一凛，猛然闭上嘴，暗骂自己沉不住气。

章凌志回过神，连连歉，将自己今天遇到铁板的事情顺带说了来，一脸沮丧：我觉得老大他跟从前不太一样了。

盯着车上方的时间显示屏，他一时茫然了。跟杜行止了两辈的好兄弟，他对对方知知底，自问上辈是从来没有这想法的。可为什么到了现在却会变成这样真的是男人有钱就会变坏吗他现在有了钱，想的就多了，那么以后呢会不会越来越无耻会不会有一天

罗慧的面晴不定，端着盆站在原地忍怒气。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原本一切都计划的好好的，可好像从老大他们一家离开栗渔村以后，一切的发展就捉摸不透起来。她自问自己是个玩人心的手，却屡屡在自家人面前跌跤，先是章泽，后是章悌，然后是大嫂，现在连大哥也使唤不动了。

不要瞎说。章母并不懂她话中的萌，笑着呵斥了一声，下一秒自己也想到角定位的问题，捂着嘴又笑了起来。

章泽不敢想象自己有一天会变成自己最厌恶的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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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面有异，章母和章悌也不知哪里了问题，不过却也明白章泽有时候会自己神钻角尖，遂两个都不再说话，对视了一纷纷闭上嘴。

杜行止目送车离开，从淮兴到长汀县有近两个小时的路程。淮兴市的速公路还不够发达，车都要从省国走，长汀县附近都是山区，山路蜿蜒，他不免担忧章泽的安危。又在心中计算着他的归期，今天去了长汀县，过年走亲戚什么的，恐怕一直要到开学前后才能回到北京了。一想起自己也要在明天回北京去面对张家那些亲戚，杜行止就忍不住叹息。其实谁家不是那样呢章家只不过混地低端一些，张家这大宅门，才是真正的暗汹涌。

舅舅和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