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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书法新概念
网络书法作品展
网络书法发烧友
大海网络书法访谈录(上)
作者:陈高 发表时间:2008-02-13 05:49:03


时间:2008年1月1日下午
地点:中国书画家协会接待室
采访人:陈高(中国书画家协会网站编辑、《书画报》记者)


应本站网友和《书画报》读者要求,记者就“网络书法”的有关问题采访了网络书法创立者大海。现记录如下:

 

问:我们知道您的网络书法引起了许多网络大众和书法爱好者的关注,今天想请您谈谈网络书法艺术的一些问题。首先我们想了解您为什么会冠以“网络书法”这个名称的?

 

答:实际上,“网络书法”这个名称是别人叫起来的。开始有的叫“电子书法”;在E-mail传递,有的又叫“E书法”;也有说是“博客书法”,后来有些网友说“网络书法”比较好,就这样叫起来了。
其实,一个概念的形成,可以有多种情况:有些是反映一个事物的本质,有些是概括事物的全貌,有些则是从事物的某一侧面或某一环节形成的。而且,概念既有确定性,也有灵活性,两者是对立统一的。“网络书法”就是从这种书法传播载体的角度叫起来的,既然人们认可了,也就采用了这个名称,也许今后有一个什么为更多的大众接受的名称也难说。


“网络书法”的含义是指以书法为主体,通过IT技术集书法、美工、摄影、绘画,以至动画于一身,通过国际互联网向世界传播的复合型书法艺术。

 

问:“网络书法”这个概念显然与那种把书法照片传到网上的意思不同,能否具体解释一下?

 

答:可以。这个概念大体包含4层意思:


第一,它首先是书法,也就是传统意义上的用圆锥形的毛笔书写汉文字的法则。“网络书法”翻译成英文是Internet Chinese Calligraphy,也可以看出它强调的是中国书法。“网络书法”这个概念的确定性是相对于传统书法而存在的。如果不是这样,“网络书法”就不是书法了,而是其他另外一种东西。我把这个说成是“网络书法”的本体性。也可以说是基本属性。


第二,它又不是完全意义上的传统书法,而是融书法、美工、摄影、绘画,以至动画等艺术于一身的集合体。那种把书法作品拍照之后传到网上的,实际上仍然是传统的书法,准确的表达应当是“上传到网上的书法”,这跟我说的网络书法的含义有质的区别。我把这叫做“网络书法”的集合性。


第三,这种集合体不是几种艺术品的简单相加和粘贴,而是进行了艺术的想象、构思和整合的。这种集合体是带有创造性的(Creative Suite);它是引入了电脑制图技术和平面设计的技术元素,经过书法创作、艺术制作而形成的作品。较之于传统书法,它本身内涵更为丰富,比如说笔画更具动感、结体更有节奏、篇章更加和谐,而且在装裱上突破了千篇一律,背景更加新颖,意境更加深远,更富于时代的美感和韵味。我把这种特性叫做“网络书法”的技术性,也可以说是艺术性。


第四,这种书法作品并不是现实中的那种“纸质墨迹”的书法作品,而是电脑上的图片,它是适应在在网络上展示和传播的。这种展示和传播,速度快范围广。“网络书法”的名称就是从这个角度叫起来的,我称之为虚拟性。


第五、是它的国际性。几乎不用说明,这里说的网络不是局域网,而是国际互联网,一经上传,全球可知。
不知道我说清楚了没有?

 

问:谢谢,我觉得说明得比较完整、也很清楚,您对“网络书法”这个概念确实不是随口所出,而是经过一番思考的,我们知道您的书法有相当功底,请问您为什么要去研究这种虚拟的“网络书法”?


答:开始也是不经意的,朋友之间E-mail往来,会谈到一些书法作品的交流,好像那时候还是Windows95、98系统,用的是yahoo邮箱,在软件方面也只是简单的图画软件,用扫描仪只能扫描很小的书法作品,但朋友说比起简单拍照的作品要“精彩”,觉得好玩。后来一系列制图软件的产生,尤其是1998年Photoshop5.0版的发布,紧接着发布了5.02是中文版,还有其他处理摄影作品的软件,这为处理书法作品提供了便利条件。到了2000年以后,photoshop 6.0等一次一次的新版本就更方便了,实现了与其他Adobe工具的交换,还实现了与数码相机的联系,这样,不仅可以对书法作品进行自身的制作和电子“装裱”,而且可以把书法与摄影、绘画、动画以至音乐等相关艺术的进行整合。另一方面,传播的载体也越来越多,不仅是E-mail、论坛,还有MSN、QQ等即时通讯,后来还有博客、播客、电子杂志等等。


所以我说,“网络书法”是计算机网络时代的产物,其中一方面就是指这个意思。因为它提供了这种可能。不然的话,还只能像过去一样,只能通过纸张墨迹的形式现场展览或邮寄交流。当然,对于传统书法而言,首先是提出了挑战。

 

问:能不能具体谈谈您对“挑战”方面的看法?


答:好。计算机网络时代,一方面为创新书法的样式提供了条件,我可以说是不自觉地利用了这种条件;但另一方面,也可以说是产生网络书法的基本原因,是这个时代对传统书法提出了挑战。


本来一个新的时代背景对书法艺术产生影响是一个很自然的事情,在书法史上不乏为例。但计算机网络这个时代不同,它对书法的冲击是前所未有的。这就是人们所说的“电脑打字与书法失传”的问题。我曾经进行过网络调查,其中,“关于现状方面”:选择“从不写毛笔字”的,占97%;选择“对书法不感兴趣”的,占71%;选择“喜欢看,但看不懂”的占20%。“关于原因方面”,选择“有了电脑,不必练字”的占90%;选择“书法不算艺术”的占81%。这说明什么问题?说明在当代青少年中间,传统书法的传承遇到大问题,因为依靠电脑网络“过日子”的绝大多数是青少年。所以人家说的“电脑打字与书法失传”也不是危言耸听。


其实,这个问题很早就有人提出来了。现在的问题是,“电脑打字”与“书法失传”的矛盾怎么解决?许多人把它当成是不可调和的矛盾而把二者割裂开来,玩电脑网络的一般不玩书法,玩书法的多数不玩电脑网络。我以为,这中间并不是不可逾越的鸿沟,而是可以有一个结合点,通过电脑和网络给传统书法开辟更广阔的天地,使书法这门古老的艺术更加光彩夺目,从而唤起包括千百万青少年在内的大众学习书法这门古老艺术的积极性。这个结合点就是我所提倡的“网络书法”。当然,继承书法传统艺术可以有很多办法,一般说来,一种是动员,通过官方的宣传继承书法艺术的重要性;一种是组织,比如,广东在学校开设书法课,普及传统的书法;还一种是吸引,调动学习书法的内在积极性。“网络书法”就属于这种办法。它是直接面对“电脑打字”与“书法失传”这对矛盾,从艺术技法上试图解决问题,从而在广大“网民”中间起到吸引、示范、感召和带动作用,而不是从动员和组织的角度解决问题。

 

问:我们注意到您的《中国网络书法论纲》(摘要)中提到上世纪初钢笔出现和上世纪末有关电脑软件出现对传统书法造成的两次大的危机,一般很少见这种“两次危机论”,请问您对这两种危机是怎么看的?


答:我不知道书法的“权威人士”怎么看。我觉得,对于书法史而言,这两次“危机”都是对书法的传承冲击比较大的,而且是有其深刻的社会历史根源的。为什么?因为传统的“中国书法”的定义,是指“用圆锥形毛笔书写汉字的法则”,这里有几个关键词,一个是毛笔,一个手写,一个是汉字,然后是它书写的规律,就是法则。虽然从书法的起源上讲,最早的甲骨文也主要不是毛笔,是刀刻的,但“中国书法”作为一个概念,它是撇开和舍弃了书法现象中偶然的、不稳定的、非本质的属性,抽取和概括出书法中一般的、必然的稳定的本质的东西,然后形成“书法”这个概念的,所以传统意义的的“中国书法”应该是用毛笔书写的。


这样一来,上世纪大概20年代末期,钢笔从美国传进来,后来上海制造了第一支钢笔,也叫自来水笔,比用毛笔写字更方便,它是自来墨水,不用一次次沾墨;笔尖是硬的,几乎没有毛笔那种提按问题;笔画的粗细差不多,不需要掌握用笔的轻重;钢笔写小字很准确,不像毛笔写小字那么难;也可以节省纸张,写出来的东西传递也方便;还有钢笔插在衣袋里就可以携带,不像用毛笔还要带上墨、砚、很大一张纸。


试想一下,钢笔有这么多优点,人们肯定一般不再用毛笔啦,不过钢笔是适合书写英文等纯属单线条的文字的,用来写汉字就有很多需要轻重、粗细、枯涩来表现的韵味出不来,这样,那种传统的毛笔书法面临危机是不言而喻的事情。


但这次对书法的冲击应该不是致命的,因为毕竟人们还是用手直接写汉字。用钢笔写汉字,点画虽然有点变形了,轻重、粗细、枯涩不明显了,但结构还在,章法也还可以尽可能表现,就是风格改变比较大。所以这次冲击,使得传统意义上的用毛笔“中国书法”面临失传,但不算致命。至少,中国千百万人还在用手写汉字,还在依靠手写维持生产和生活。


计算机出现使整个人类的思维和现实生活彻底变革,它所撬动的广度和深度都是难于想象的。因此,对书法的冲击是史无前例的,跟钢笔出现的冲击有很大的不同。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人们的日常生产和生活不再依赖于包括钢笔字在内的书写工具进行手工书写,就是说,连钢笔也可以不要了,现在的合同等重要文书还要手工签字,将来网络签字的技术和法律问题解决了,实现了网上签字,连手工签字也可能消失。


第二,相互间的文书、文字传递也不再依赖于纸张等实物作为载体,而代之于电脑网络交流。


第三,这样一来,传统意义上的毛笔写字、钢笔写字跟日常生产生活彻底分离,逐步变成少数书法艺术家的研究对象,这就引出一个问题:书法艺术跟绘画等艺术不同,它与现实生活的联系是非常紧密的,如果它失去了使用汉文字的大众的参与,就将失去它生存的基础。所以,我以为书法的传承,特别需要考虑大众问题,这也是我从书法与电脑网络的联系和千百万“网民”对书法观感来研究书法传承与发展的一个原因。
   
问:从上面说的两次大的危机,进而联想到钢笔带来的书法危机,上世纪90年代有个庞中华被誉为是“中国硬笔书法第一人”;如今是计算机网络带来的危机,也有很多人赞誉您是“中国网络书法第一人”,请问您怎么看这种赞誉?

 

答:哈哈,这种联想虽然令人开心但很惭愧。硬笔书法,实际上自从钢笔的传入就已经产生,你提到的被誉为“中国硬笔书法第一人”庞中华先生,我知道他对于中国书法艺术的一个重要贡献在于他从书写工具改变这个方向系统地研究了使用包括钢笔在内的硬笔书写汉字的艺术,而且组建了这种书法的社团组织,极大地推动了以硬笔作为书写工具的书法艺术的普及和发展。但我不能与之相提并论,也决不会自封如何如何,世界那么大,“山外有山,楼外有楼”,“莫道君行早,更有早来人”,我所提倡和努力的,是从现实到虚拟、单项到复合的方向,喜欢研究如何运用计算机网络技术继承与传播传统书法艺术问题,与应不书法切入的角度不同,毛笔书法和硬笔书法都可以通过网络书法来表现。虽然我在这方面比较感兴趣、也可以说做得比较早,有很多人鼓励我,说了很多夸张的话语,但我心里明白自己的斤両,充其量只是在书法历史长河中找一个微小的缺口“淌水”而已,呵呵。

 

问:说一句“泼凉水”的话,你这种用电脑“玩”出来的书法,好像缺乏真实感,究竟有没有发展前途?它的意义何在?

 

答:其实,已经有很多朋友提出这个问题,因为一般人说到书法总是从“白纸黑字”那种传统概念来看的,可以理解,但在我看来,一种艺术作品的真实,是艺术的真实,因为它是对客观现实的能动反映,应该比现实存在的那种真实更集中、更典型。我对“网络书法”的产生、成熟和发展的信心,是建立传统书法艺术生命力和在计算机网络这个时代大背景的基础之上的。它的意义,具体来说:


第一,极具时代色彩。任何艺术,不可能不打下时代烙印,更何况日益渗透到社会生活的所有领域、所有时空的计算机网络的大时代?网络书法把传统书法与电脑网络结合起来,具有明显的时代特征,使书法在当代得以新生,具有很强的生命力。不难设想,无数的网民都是年轻人,如果“网络书法”成为他们喜闻乐见的艺术,那很自然前途无量。


第二,传承古老文化。它虽然洋溢着浓厚的现代化色彩,但要看到万变不离其宗,网络书法还是书法,而且它的本体是地地道道的传统书法,它是根植于深厚的传统书法的艺术土壤的,从这个意义上讲,它是虚拟的,但也是真实的,是艺术的真实,审美的真实。它直面当代书法传承的危机,以全新的面貌和崭新的样式,直接传承了我国古老的书法文化。


第三,普及书法教育。这种书法伴随计算机网络诞生,在国际互联网上大放异彩,令人耳目一新,赢得了无数“网民”尤其是青少年一代的广泛关注和接受。如果说所谓“抓眼球”、“冲击力”“感染力”,应该说,网络书法更能体现。这实际上就是扩大书法宣传,普及推广书法,辅助书法教育。如果有更多的网民来欣赏和创作这种书法,弘扬中华民族文化具有积极的意义。


第四,迅速走向世界。因为它通过国际互联网展示和传播,这种网络传播的特点,一是范围广,二是速度快,可以在几秒钟之内传到全球各地千家万户。我的不少在国外的朋友、华侨、有联系的外国友人,喜欢这种书法,而且不少人还转发给别人,有些还不时地问我有没有新作。虽然传统书法作品拍照下来也可以在网上传播,但当网络通过计算机终端的显示屏来展现的时候,这种网络书法就效果完全不同。显然,这对于向世界传播中国书法艺术以及中国汉语言文字走向世界是有积极意义的。


在我看来,事实已经证明、而且必将继续证明,“网络书法”对于书法发展史的意义来说,是划时代的。现在说起来有点儿夸张,但我预料几十年后,在国际互联网上肯定遍布我这种类型的书法作品,哈哈,不信,你可以慢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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